辛瑞玲
10月23日——29日汕头市文化义工队在市政协副主席、文联主席谢铿的带领下到四川省汶川县草坡乡进行为期一周的文化服务。经映秀，过蜀道，上峭壁，冒天险，深入到海拨2000多米以上的草坡乡8个自然村，或采访，或摄影，或写生，或颂诗，为灾后顽强重建家园的灾区人民写照，心灵受到深深的震撼。感叹：草坡归来不看山！我们深怕，自己会被心中的悲情与激情淹没。
这是因为，之前所看的山与草坡相比，是那样微不足道。经历灾难的山里人并没有被灾难吓倒，而是振奋精神，重建家园；这还因为，以后看山，总会想起，草坡之美，山上红叶，片片红艳，乃山中之人，爱山至深之魂！在如今地震后的一年多时间里，山里虽然余震不断，泥石流常常有，坍方，山陷，飞石，不时威胁着山里人，但他们爱山，护山，培山，顽强地生活着！
山还是这座山，但变了！
24日早上，文化义工队一行16人从成都迎着朝阳出发，汕头市援建工作队队长张应杰到成都迎接并驱车引路。队伍中只有几位是刚刚随组织部考察草坡乡的拔尖人才前往归来，大部分人都是首次踏上蜀道。远远地，巍峨的山渐渐逼近，四周高耸的山一路而来，山路颠簸，崎岖蜿蜒。车重重地压在山路上，心也变得沉沉的。
很快，映秀到了！
一条黑黑的泥泞路把我们带到一片废墟——在地震中坍塌的漩口中学。重新建设起来的崭新中学前有手持菊花的买花人。无言地，每个到这里的人都会自然地掏出衣袋里的所有钱买下几朵黄色的菊花，悄悄地在那座被撕裂的石英钟前沉默。那是5.12纪念日，国家主席胡锦涛代表全国人民肃立抚摸花圈的地方。
我们静静地肃立着。录音机里播送着去年撕心裂肺的声音。
所有人，任凭着心重新撕裂、痉挛。再慢慢地离开。
当汽车离开震中牛鸣沟重新发动上路时，汽车笨重了许多。过岷江，穿隧道，走彻底关大桥，路慢慢变得难走了！我们感觉到完全行走在山沟里了！
“什么叫做山河破碎、山若危卵？到这里你就感受到了！”张应杰缓慢地叙说着重建工作的举步维艰。才四十不惑，一年多的草坡生活使他头发斑白了。
草坡乡是去年地震四川最后一个孤岛。山高海拔5000多米，草坡乡民集中生活在1500公里到2000多公里的山坡上，8个自然村有一千零一十户山民，4000多人有七成是藏族，少数是羌族。地震死伤不多，但房屋倒塌严重。山体多数被震碎，全国18个省援建山区没有一个像草破山这样山体滑坡仍然这样严重，从地震后到现在一直在滑坡，危险无处不在。所以，离国道还有一条尚待休整的7.5公里山路一直是修了毁，毁了修，现在仍然在进行中。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被誉为草坡乡4000多人唯一出路的麻宁路——通往国道的生命线。汕头援建草坡乡的重点工程。难中还带一个字：险！
今年七月下了四次雨，山体不断滑坡，吓得是人心惶惶，谈雨色变，被称为“黑色七月”。7月16日和17日两天下雨，16日晚上十二点多，雨下了一个多小时，山洪就爆发了！工作组连夜赶到龙潭村，下山时烂泥没膝深，一脚陷入，脚还是拔不出来，当把脚拔出来时鞋子掉了。也许红军过沼泽地就是这样的？之后，电话线就断了一个多月。通讯全毁了！山还是这座山，但变了！地震之后，变得满目苍夷，变得面目狰狞。中铁二局施工队30多名工作人员在现场进行筑路，此时一块大石头飞越高山砸烂了他们驻扎的工棚，30多人惊魂未定中来不及把工资领好就逃之夭夭，再也不敢前来施工！谈说中，张应杰脸色严峻。援建工作就在这样的环境中进行着。有一次，他从汕头汇报完工作飞回成都并连夜赶回草坡乡。深夜两点多中，下了飞机，人还浮在半空中，汽车在山路上跋涉，刚出隧道口，突然，一阵轰响，前方的汽车被埋在从山上滑下的山石中！好险！车上的人都不约而同停下来搬石头，齐心协力一直搬到了天蒙蒙亮。
人还是这些人，但强了！
第一天到草坡乡时是阳光灿烂，但是第二天就阴天了，第三第四就下雨了。下雨的山真是很可怕。工作组副组长杨焕新亲自开着汽车带着我们在山坡上走啊走，从工作组驻扎的海拨一千四百多公里一直走到海拔两千多公里以上高山上。“欲与天公试比高”，“更喜岷山千里雪”，毛泽东主席气势磅礡的诗歌从我们心中飞出。从码头乡走到克冲村，从两河乡走到龙潭乡，两次我们的车在山中被卡，进不了沙排乡。昨天山体滑坡把前面的路挡住了，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山，身边是深渊，左边就是陡壁，山上、山中、山沟，时不时有一些稀稀落落的石屋，或木屋。人烟稀少，山路上行人更少。没奈何，我们推着车，打道回府。
我们在草坡乡的衣服一直都是阴冷的，冷湿冷湿的，到走时还没有干。早上起床如果没有在穿衣服时也穿袜子，脚就整天像是有冷气在袭着，冰冷的感觉袭遍全身。又阴又冷的感觉让人很不舒畅。这么艰险环境，是什么支撑着工作组的同志们？在山中无私地援建着？援建工作组副组长杨焕新说出了他们心中秘密：“如果不来草坡乡，你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眷恋故土’？什么是中国人‘根’的意识！”
为什么不到山外生活呢？就这么四千个人，我们要援建学校，修筑水利，打通山路，还要建卫生所，建市场，建设村政府，等等，等等，单是一条麻宁路，每平方公里造价800万元，可见施工难度难于上青天！在工作组当义工的四川人杨师傅说：“工作组承担起的是汕头人民对草坡乡的大爱！情意比山还重！”
是啊，这几天我们所到之处，见到的是都爱山的人，他们在山里生活了祖祖辈辈。他们不愿意离开山。这里是熊猫保护所在地，还是九寨沟山脉，山清水秀，美景叠现。在克冲村，村党支部书记李林友说，大禹治水就是治理我们这里的水，他不是“三过家门而不入”，而是看到家门而进不了！大水隔断了路了。地震时家里飞进来一块大石头，泥石流时又飞进来一块石头，但是，现在工作组为我们村修好了水利，建好了村址、学校，把孩子们集中到安全的地方读书，水患没有了，更不怕山了！祖祖辈辈在这里繁衍生息四千多年了。醒来时就看见山，还有草坡河，流水淙淙，那个美呀，有感情啦，离不开呀！金波村的党支书记林福文，金波是草坡乡最大的一个村，矿产资源丰富，山高谁秀，景色独特。全村918人，地震时5人遇难。财产损失严重的是财产，现在工作组把村里的房子全部建设好了，路也加固了。地震后，在工作组的帮助下，打算长期不开采矿产资源，而是发展旅游业，保护资源，原来不敢想的，是工作组帮助全村村民实现了梦想。
就在我们决定离开草坡村的最后一天，天公作美。张应杰说，“走，我带你们上山去！”辗转反侧，汽车在山里兜兜转转，直奔沙排乡，这是草坡乡最后一个村。离乡所在地最远。几次我们在峭壁前停下来，慢慢地挪动着汽车。去不了？“那是最美的一个地方，值得我们走一遭。”义工队员们这些天对艰险有了体验之后对于美的向往有点马虎了！走着走着，我们惊呆了！山下有一个水库，水中之绿宛若翡翠。山上红叶，参差有致。还有奇木异树不时出现。我们纷纷下车，摄影的摄影，速写的速写。在海拔1945公里的沙排村山上，我们围坐在促书记陈贵和家里的竹篱前。欣赏着走过的牦牛，山羊，青山，绿水，山花，红叶，深深地理解了山中人对山的深厚感情。
就在我们要离开草坡乡的时候，文化义工队员李树秋挥毫泼墨写下“不屈草坡”四个大字留赠草坡人民。画家卢中见、杨培江一笔一划把义工队员们对草坡人民的敬佩之情凝聚于笔端，画下一幅山水画：“一篓春色草坡行”。
（作者单位：汕头日报）
